《理发推子》修改8稿及写作分析报告

  《理发推子》写作分析报告

  (第一稿) 有个会理发的妈

  文/陈实

  窝真当滴,你们不晓得有个会理发的妈,有多少戳!

  从小到头我吃滴苦头,你们没体验过,全部烦恼都在头发上。要是小时候就懂,古人赠青丝就是借留“情思”之意,就干脆学和尚剃个光头,早早断了这三千“烦恼”丝,多省心!

  小辰光不懂什么叫美,什么叫刘海,每次被剃个西瓜头,还自以为美,结果被小学同学叫成西瓜太郎。同学问我,你的头发哪里剃的,能剃这么圆!我自豪宣称,是我娘的手艺。好,结果一传十,十传百,同学都知道我的头发是娘理的。这也不打紧,竟有人结合当年某感人影片编起了歌词:“有娘的孩子像块宝,西瓜太郎的头发齐眉毛……”也不知是何鬼才先开了头,此后一发不可收拾。

  到了青春期,这时已有爱美之心,妈妈开始给我换造型了。起初还有新鲜感,就像当兵的那种平板头,清爽而精神。特别到了夏天,妈妈从不吝惜一寸刘海,非要剃成平坦到可以溜马的非洲平原才肯罢休。好吧,这我也就忍了。可等到天气渐凉,她又给我开始留长头发,齐眉西瓜头!我不明白对称美在她心里为何如此重要?问题是,这时我已上初中,夏天一马平川,冬天锅盖当帽,这两种造型也太极端和显眼了,很快又有同学发现我的秘密。嘲笑大多变成同情,是那种“哀其不幸,怒其不争”的同情。

  看着同学们一个个飘逸而有美感的发型,也渐渐开始不满足妈妈理发的造型。总想着自己的刘海也能有朝一日长过眉毛,像酷酷的梁朝伟一样,或者来个郭富城式的三七分也不错,可梦想终归是梦想,还没等刘海长长,一把上海老牌的推子“呲啦啦”响起来,就像《德州电锯杀人狂》中那把……一刹间,地上一滩乌黑的碎发。

  下雪天,户外堆积一个脑袋圆圆的雪人,碎发齐齐地贴合着“太阳穴”,在那个圆脑袋周围糊成了一圈——西瓜太郎的发型。噩梦猝然惊醒,我上了大学。

  本以为噩梦终将远离,可谁知……可惜,大学在本地读,每周都要回家报到。我的“理发保姆”依然定期给我理发,并劝说我:“外边理个头发20元,也就头发剪剪短,最多再洗个头发,真发靥滴,这钱给他们赚干嘛?”一向尊崇中华节俭美德的我,自然要省下这钱。心中想想,不过比我老妈理发更漂亮些,还能怎样呢,我这头发的成本几乎为零,性价比可是无穷大阿。每每也只得如此安慰自己。不过口头上,总要抱怨几句,这也成为理完发的家常便饭。不管她听了难不难过,被剪了半辈子头发的怨气总要发泄的。

  后来工作了,结婚了,我已无心发型是否好看,想想,半辈子的头发都被妈理了,之后的就都让她理吧。直到有一天,她说自己理不动了,让我以后到外边理发,我才终于如大赦的囚犯,可以喘息大自然的气息……

  我妈过去是四季青常青大队的,16,7岁就开始理发。当时理发厅几乎没个人开的,也没现在那么花里胡俏的发型款式,村里当时办了个理发厅,在夕照社区里,有四五个姑娘在里头干活。因为集体承包,所以跟公家开店没啥区别,理发师的工资月结,那时30元左右一个月。问她怎么这么点钱,她说当时钱值钱阿!理个头发才5分钱,洗剪吹也不过1毛。据妈说,社区每天都要排长龙理发,她和几个小姑娘忙都忙不过来。理了八年头发,最后两年改制,每月没固定工资,只靠一天完成指标后,多做多少就拿多少钱,所以几个小姑娘都抢着拉生意。说到这,妈妈好不得意,因为自己年轻时漂亮,所以好些男人家指定要她理,因此也是赚钱最多的理发师。“你以为妈妈真不会理发阿?哼,当年多少人追求你妈都不知道呢!”

  嘿,过去就听说我爸就是因理发认识我妈的,莫非……幸好我是懒得八卦的人,否则这段历史一定要问清楚。

  “那你这手艺是去专门学的么?”

  “也就是师傅教得呗,手把手教了一两个月,就能上手了。她当时可好啦,把她娘叫来给我做练习,结果不小心耳朵被剪出血,她娘也没计较,还安慰我……”

  再听她说下去,估计要煽情了,赶紧让她打住。回想这几年老是因理发的事和她怄气,心中过意不去。其实自己花钱在外边剃头,发现和妈妈的水平也都差不多,很多时候,动手还粗鲁些,没妈妈理发时轻柔和耐心,就怀念起妈妈的理发推子了。我说,这样吧,以后想理发了,还是让你给我理吧,至少钱不能落入外人的钱包对不。一听我想通了,妈妈立马来了精神,准备今天给一家人都好好理个发。父亲和我互视一眼,各自苦笑一声,先进房间,有些事情即便想通了,情感层面还是得消化消化。特别是想到年后给我理了个“地主家的傻儿子”头,我澎湃的心潮一时难以平复。于是她就先给女儿理了……

  真是因果循环,报应不爽,终于有人接我的班了!妈妈,虽然我已明白你在理发上,对我和父亲倾注的爱有多深,可要让丫头理解你……哈哈,再等几年吧!

  组内批评意见:

  组长:没有中心线,偏题,审题不深入。老物件是线,反映时代变化才是目标。修改意见:中心线拎出来,母亲用推子的前后两个阶段变化:1用来赚钱,是饭碗2用来娱乐,是玩具。

  自我评审:

  1审题不明。按照“老物件”作为线索,结果写成“有个理发的妈妈”,自然线索就成为人了,偏题 2审题不明+观念错误。以老物件反映时代变化,完全忽略,以为只要物件“经历许久时代”就必然可以反映时代,所以也就放胆写之。3想通过杭州话的引入,使得文章注入活力与幽默。因为头一次写,发现要融合全文不太可能,只能局部切合进去,至于能否“有机融合”,似乎有难度。所以尝试后发现,要做到杭州话与普通话的无缝链接是很难的,只能在局部范围做到,而且表达方式也有学问,如果不安排好文字的比例或过于突兀显示,会影响读者感受。

  (第二稿) 《说说我家那把“熊猫推子”》

  文/陈实

  上下分层,黑白相间,平稳而显慵懒的造型透出70-80年代的设计感,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上海双箭牌理发推子。而我并不知它的牌子,就凭借记忆,询问母亲:“妈,你还记得最老的一把理发推子吗?就是那把熊猫色的理发推子。放哪里了?我想拍张照。”

  “什么熊猫色?”妈一下子没理解。干脆直言,就是你给我理了近30年头发的那把推子。妈恍然大悟,结果找了半天,只翻出几把我后来淘宝买的新推子。她说好几年没看见那推子,估计前几年搬家时丢了,或者放哪儿忘了。无奈,我只能搜索万能的百度,一见图片,就知道对门了。只不过按照颜色比例,应叫“反熊猫色”。我想引发这个错误的原因,大概是对其“敦实憨态”的印象太过深入,直觉上更想称之为“熊猫推子”。

  说真的,就是这把“熊猫推子”,令我痛苦了30年,从小时候的“西瓜太郎头”,到年轻时任凭潮流如何改变,而我却永恒不变,常年顶个比贝克汉姆还短齐的“平板头”,风雨无阻,青春无敌。是我不需要审美么?我的刘海在哭泣!

  可妈妈并不在乎,她总以为自己理发的造型是最时尚最美的。只要“宝器”在手,她就像女超人回归氪星——瞬间精力充沛。

  听我妈说,过去她是四季青常青大队的,16,7岁就开始理发。

  当时几乎没有个人开理发厅的,也没现在那么多花里胡俏的发型款式,只要能把头发理整齐清爽,就是时尚的好手艺。村里当时办了个理发厅,在夕照社区里,有四五个姑娘在里头干活。因为集体承包,所以跟公家开店没啥区别,理发师的工资月结,那时30元左右一个月。问她怎么这么点钱,她说当时钱值钱阿!理个头发才5分钱,洗剪吹也不过1毛。社区每天都要排长龙理发,她和几个小姐妹都忙不过来。

  共理了八年发,最后两年改制,每月没固定工资,只靠一天完成指标后,多做多少就拿多少钱,所以几个小姑娘都抢着拉生意。说到这,妈好不得意,炫耀起她的“情史”——自己年轻时漂亮,所以好些男人家指定要她理,因此也是赚钱最多的理发师。“你以为妈妈真不会理发阿?哼,当年多少人追求你妈都不知道呢!”

  “看不出,你当年这么有名啊?”

  “那是呀,现在人家看见我,还叫我‘剃头师傅’呢!”

  “那你这手艺是去专门学的么?”

  “也就是师傅教得呗,手把手教了一两个月,就能上手了。她当时可好啦,把她娘叫来给我做练习,结果不小心耳朵被剪出血,她娘也没计较,还安慰我……”

  再听她说下去,估计要煽情了,赶紧让她打住。

  这把理发推子,从妈学手艺时就在了,从新的到用坏,大约花了40年。难怪妈说,后来给她买的推子质量都太差,只要一拿起“熊猫推子”,那分量,那手感,完全比不了。尽管那推子后来就像一辆经常要卡壳的老爷车,蝴蝶型的马达调节杆折断了,只得用一字起子对准一字凹槽的螺帽,调到高速,“隆隆”一阵,将堵塞的碎发打散,再将马达速度调至正常,继续使用。每次理发总要修理那么一两回,而母亲却乐此不疲,以为技术之炫耀。

  理个头发,就最简单的平板头吧,也要大约20分钟。夏天理发是最累人的。看着母亲在我周身绕圈,浑身热气蒸腾不说,汗水也像小型瀑布从脖颈快速流进领口……她竟还能哼唱小曲!这种惬意和得意,我怎么也理解不了。

  对她来说,年轻时理发推子是吃饭的家伙,所以谈到理发,总是与钱挂钩的。过去,总以为她不让我出去理发,是为了省钱。现在想来,她只是不想放下自己钟爱的手艺——只要一段时间不拿剪子与推子,她就心痒难搔。可每每询问我,要不要理发啊,我总以理得太难看为理由回绝她,让她颇为失望。回想这几年,老因理发的事和她怄气,心中有些过意不去。其实自己花钱在外边剃头,发现和妈妈的水平也都差不多,很多时候,动手还粗鲁些,没妈妈理发时轻柔和耐心。

  忽然间,怀念起妈妈的理发推子了。

  我说,这样吧,以后想理发了,还是让你给我理吧,至少钱不能落入外人的钱包对不。这不过是我的借口,真正的用意,还是想让她尽情释放下施展手艺的快感。一听我想通了,妈妈立马来了精神,准备今天给一家人都好好理个发。父亲和我互视一眼,各自苦笑一声,先进房间,有些事情即便想通了,情感层面还是得消化消化。特别是想到年后给我理了个“地主家的傻儿子”头,我澎湃的心潮一时难以平复。于是她就先给丫头理了……

  嘿嘿,一把理发推子,过去用来赚钱,是吃饭的盆碗;现在用来娱乐,是让家人闹心的玩具。是否使用“熊猫推子”已不重要,重要的是,母亲乐趣依旧!

  不过,母亲快乐的同时,就意味着有人要受苦了。

  诶,苦了我30年,也该找个接班人了——哈哈,看丫头那怨气的小眼神,多像当年的自己!

  组内批评意见:

  云升:陈实兄可以把作品发上来是非常棒的,确实有些大的问题就是文章的主线没有,真的没有。推子背后的故事,一件事,一根主线,看起来清晰,读起来轻松,脑子里清爽。加油陈实老师。

  组长: 不仅仅是人和物一锅乱粥,同时你自己对这件事情,对理发事件,对理发推子的感情是怎么样的?你也稀里糊涂,一会儿这么说,一会儿那么说。情感的连贯,情感的逻辑性从何谈起?

  估计看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有人要撞墙了,特别是作为一个责任编辑的话,情感自相矛盾,自己打自己脸,一会儿这么说,一会儿那么说,到底要说什么?不知所云的文章实在给人的感觉是,你可以说是一头雾水,也可以说是……

  金老师: 刚刚空下来拜读了你的作品。我的感受是:你文笔的确细腻 ,且有内容,似乎主线也很清晰 ,紧紧围绕着一把“剃头刀”展开描述情节,始终没有跑偏 !但是,顺着你的思路读下去越读越觉得不知所云 ,读者根本无法抓住你的中心思想,换言之,你究竟想在此文中表达什么……这是一篇真正意义上的“散文” ,表面看 形似乎不“散”,实际上,神都“散”的让人摸不着头脑了,读后叫人两头雾水。在此我建议你学学白姐的风格,她一边拍着瀑布视频,一边以简短的同期声 解说:“……要穿过瀑布在我们头上落下所形成的这条小道”她随着行进脚步缓缓的 ,口中念着李白的“飞流直下三千尺,疑是银河落九天”慢慢前行…。使人看了视频后,马上就能感受到,此瀑布的险峻而壮美

  自我评审:

  在第一稿上改进在于,把人物为中心,调整为以物件为中心。不过正因为有了先前一稿,所以很大程度上,这种调整并未达到“彻底推翻之革命”,仍然停留在“改革”上,这也导致了,保留的那部分,依旧残存“人物核心”的味道太重。物件为线,也只是在上线承接时通过一些标志性语句来表现,而故事核心并未真正调整好,所以最终效果,甚至比第一稿更乱,因为修改后反而失去了“神”或者说“主线”。(如云升和金老师意见)。

  (第三稿) 《关于“双箭”牌理发推子的故事》

  文/陈实

  不知道是否有人记得,上世纪7,80年代有款理发推子,上下分层,黑白相间,敦实而显慵懒的造型透出那个时代朴素风的设计感,活脱脱一只憨态可掬的大熊猫——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上海双箭牌理发推子。早年杭州的理发厅里几乎都用这款推子,可见其质量和性价比之高。

  我家就还保存着这款理发推子,而且,用了将近半个世纪!

  起初,它伴随了母亲的青春时光。过去她是四季青常青大队的,16,7岁就开始理发。

  大队在夕照社区里办了个理发厅,有四五个姑娘在里头干活。一把梳子,一柄剪子,外加一个“上海双箭”,基本是理发师的标配,也是必备的吃饭家伙。没有现在那么多花里胡俏的发型款式,只要能把头发理整齐清爽,就是当时时尚的好手艺。因为集体承包,所以跟公家开店没啥区别,理发师的工资月结,那时30元左右一个月。你可别嫌少,当时那钱真叫值钱!理个头发才5分,洗剪吹也不过1毛。因为当时鲜有个体理发厅,所以方圆百里的人群都拥向社区理发,每天都要排长龙,她和几个小姐妹都忙不过来。

  据说这把推子并不是公家的,而是她师傅在她出师后送的,当时要100多,也算好价钱,可见师徒情谊之深。妈说:“我师傅这人真是好,手把手教我两三个月……假发练手不真实,她把她娘叫来给我做练习,结果不小心耳朵被剪出血,她娘也没计较,还安慰我……后来还送了我当时最贵也是最好的理发推子……所以,现在我们还一直交往着。闹,去年她娘90大寿我不还去看望了!”

  结果,这把双箭牌理发推子一直用到她工作结束。给村里理了八年发,最后两年改制,每月没固定工资,只靠一天完成指标后,多做多少就拿多少钱,所以几个小姑娘都抢着拉生意。因为我妈年轻时被誉为“常青一枝花”,无论村里或村外的男人家都想“巴结”——指定要她理发,所以也就成了最赚钱的理发师傅。问她理过多少次头发,她也算不清,只说当时一天至少理5,60次,一年扣除节假日,还有周末单休。大致算了下,一年至少一万八千次,八年少说也超过15万次!

  可这当然不会是这把理发推子的“绩效”总数,因为它还伴随我至少35年的青春。

  生下我不久,妈妈就转岗了,那把推子也拿回家,后来几乎成为父亲与我的专用理发工具。早些年,推子终于光荣完成使命,寿终正寝,被放入蒙尘许久的杂物箱中。可在妈的回忆中,后来我在淘宝给她买的推子总不及这把——“那分量,那手感,完全比不了!”即便那推子后来越来越不对劲,就像一辆动不动抛锚的老爷车,每次理发总要修理那么几回,着实影响理发的心情。

  理个头发,就拿最简单的平板头来说,也要大约20分钟。尤其夏天理发,是最累人,也是最烦心的。开始蝴蝶型的马达调节杆还是好的,每次“抛锚”后,手动调节一下即可。后来杆折断了,只得用一字起子对准一字凹槽的螺帽,调到高速,“隆隆”一阵,将堵塞的碎发打散,再将马达速度调至正常,继续使用……我早等得不耐烦!说真的,要在外头的理发厅,我早愤而起身了,而母亲却乐此不疲,以为技术之炫耀。看着母亲在我周身绕圈,浑身热气蒸腾不说,汗水也像小型瀑布从脖颈快速流进领口……她竟还能哼唱小曲!这种惬意和得意,我怎么也理解不了。

  对她来说,年轻时理发推子是吃饭的家伙,所以谈到理发,总是与钱挂钩的。过去,总以为她不让我出去理发,是为了省钱。现在想来,她只是不想放下自己钟爱的手艺——只要一段时间不拿剪子与推子,她就心痒难搔。每逢过年过节,只要有长辈上门,她总会不失时机,得意地甩起那把无敌“双箭”,将头皮好好“推敲”一番。只要看到一地碎发,浸满汗液的额头就发出光亮,仿佛累累成果化作心中的甘蜜,笑容也便舒展开来。大抵,我和父亲也是她多年的“爱与成果”的试验品,只为愉悦她对碎发的渴望和尽情施展手艺的快感。

  一把理发推子,过去用来赚钱养家,是吃饭的盆碗;后来用来娱乐和炫技,是让家人“闹心”的玩具。即便最后推子“改弦更张”,我也有了正式的接班人,而理发的精神与意义却是不变的——一种爱的传承。

  是否使用“熊猫推子”已不重要,重要的是,母亲乐趣依旧!

  这就是我家那把“双箭”牌理发推子的历史,以及它与我妈的不解之缘。

  组内批评意见:

  组长: 在集中上,能不能再想想办法?场景集中,人物集中,事件集中

  自我评审:

  第二次修改(第三稿),立主将物件的主线更明晰的拎出来,题目也改了,为了更顺应主题和主线。因为推子的历史是长时间的,所以不同时期的事件也就分开描写了,主要考虑还是两点:主线为“理发推子”,而事件按照安老师的想法,分为前后两部分,年轻时体现为赚钱工具,后来体现为“娱乐”工具。抓住两个核心后,就面面俱到,想把围绕推子的周边故事都表现一番,如此可能就将人物,事件,场景分散了许多。

  (第四稿) 《我家那把“双箭”牌理发推子的故事》

  文/陈实

  不知道是否有人记得,上世纪7,80年代有款理发推子,上下分层,黑白相间,敦实而显慵懒的造型透出那个时代朴素风的设计感,活脱脱一只憨态可掬的大熊猫——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上海双箭牌理发推子。早年杭州的理发厅里几乎都用这款推子,可见其质量和性价比之高。

  我家就还保存着这款理发推子,而且,用了将近半个世纪!它还伴随我至少35年的青春,也是我眼睁睁看着这辆“老爷车”在一次抛锚后,强行启动,冒烟熄火,断电,最后无声寿终。要说感情,是深得不要再深了,可比之母亲,还是小巫见大巫,且推子对她的意义更为重大。

  就说说这辆老爷车“报销”那次恐怖经历吧!那天恰逢酷暑最炎热的时日,即便推迟到傍晚理发,暑气照样令人闷汗如雨,心烦难耐。母亲说起这把理发推子的前世今生。

  原来,这把上海双箭牌推子,是妈妈的师傅送她的“出师礼”,当时要100多,也算好价钱,可见师徒情深。“你可别小瞧这把推子,这可是当时最贵也是最好的理发推子!我师傅,人是真当好,手把手教我两三个月……假发练手不真实,她就把她娘叫来给我做练习,结果不小心耳朵被剪出血,她娘也没计较,还安慰我……所以,现在我们还一直交往着。闹,去年她娘90大寿我不还去看望了,送上大礼!”母亲一边回忆着,一边用推子给我油腻而厚实的头发劈薄。她口中的师傅,其实也就大她几岁,当时她和师傅都是村里安排岗位的理发师。

  据说过去母亲是四季青常青大队的,16,7岁就开始理发。当时大队在夕照社区里办了个理发厅, 有四五个姑娘在里头干活。一把梳子,一柄剪子,外加一个“上海双箭”,基本是理发师的标配,也是必备的吃饭家伙。没有现在那么多花里胡俏的发型款式,只要能把头发理整齐清爽,就是当时时尚的好手艺。因为集体承包,所以跟公家开店没啥区别,理发师的工资月结,那时30元左右一个月。你可别嫌少,当时那钱真叫值钱!理个头发才5分,洗剪吹也不过1毛。由于鲜有个体理发厅,方圆百里的人群都拥向社区理发,每天都要排长龙,她和几个小姐妹都忙不过来。

  于是,这把双箭牌理发推子就伴随了母亲最宝贵的青春时光。给村里理了八年发,最后两年改制,每月没固定工资,只靠一天完成指标后,多做多少就拿多少钱,所以几个小姑娘都抢着拉生意。因为我妈年轻时被誉为“常青一枝花”,无论村里或村外的男人家都想“巴结”——指定要她理发,所以也就成了最赚钱的理发师傅。问她理过多少次头发,她也算不清,只说当时一天至少理5,60次,一年扣除节假日,还有周末单休。大致算了下,一年至少一万八千次,八年少说也超过15万次!

  15万次呀,这什么概念!就拿理最简单的平板头来说,手艺娴熟的,也至少15分钟。想象春秋天还好,冬天或许还有暖气,也罢,可这大夏天理发,真叫最累人和气闷的活计,即便像如今一样,风扇呼呼吹,瞌睡闭眼追。头发理了一半,老爷子已抛锚多次,所以刚刚这次抛锚后,我很快就打起瞌憃,不知多久妈妈才能修好。汗液随闷热的气压,加剧分泌,从厕所也移到客厅,打开房门,弄堂风加电扇风的双重“灭火”都不顶事,调节推子马达的“隆隆”声,随强弱变化时高时低,与窗外的知了儿一合奏,简直天崩地裂,令人头晕神眩。

  要知道,过去那枚蝴蝶型的马达调节杆还是好的,每次“抛锚”后,手动调节一下即可。后来杆折断了,只得用一字起子对准一字凹槽的螺帽,调到高速,“隆隆”一阵,将堵塞的碎发打散,再将马达速度调至正常,继续使用……这一过程少说要两三分钟。天啊,在极度高温下,即便几秒钟也是能叫人疯狂的!

  我早等得不耐烦!我想呐喊,想诅咒——该死的老爷车,破老爷车,杀人不偿命的老爷车!如果有的话,我真想骂它十八代祖宗了!说真的,要在外头的理发厅,我早愤而起身了!再看母亲,却丝毫不以为意,甚至乐此不疲,以为技术之炫耀。刚一修好推子,她又在身旁“曼妙起舞”,手中娴熟摆弄她那老掉牙的“神器”。看着母亲在我周身绕圈,浑身热气蒸腾不说,汗水也像小型瀑布从脖颈快速流进领口……她竟还能哼唱小曲!这种惬意和得意,我怎么也理解不了。被理发者与理发师的关系,就像手术台上的病人与拿着手术刀的医生,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。无论如何折腾,最后还是苦了自己,所以凭我的经验,耐下性子理完头发,才是王道。

  可惜,推子还是没顶住最后的冲锋,在我浓重的怨气诅咒下,终于“驾崩”了。我也因此多忍耐将近一刻钟的手工剪发。

  后来,尽管我从淘宝买过好几把推子,可母亲总是嫌这嫌那,“那分量,那手感,完全比不了!老底子的东西质量就是好!”我知道,妈妈对那把双箭牌推子爱得深沉。

  年轻时,那把理发推子是吃饭的家伙;后来给我和父亲理发,一方面是节俭持家,一方面也是对钟爱手艺的展现吧!只要一段时间不拿剪子与推子,妈妈就心痒难搔。记得小时候,每逢过年过节,只要有长辈上门,她总会不失时机,得意地甩起那把无敌“双箭”,在众人的欢笑声中,将老人的头皮好好“推敲”一番。只要见了一地碎发,那浸满汗液的额头就发出光亮,仿佛累累成果化作心中的甘蜜,笑容也便自然舒展开来。大抵,我和父亲也是她多年的“爱与成果”的试验品,只为愉悦她对碎发的渴望和尽情施展手艺的快感。

  一把理发推子,过去用来赚钱养家,是吃饭的盆碗;后来用来娱乐和炫技,是让家人“闹心”的玩具。即便最后推子“改弦更张”,可理发的精神与意义却是不变的——一种爱的传承。我想,在我之前那成千上百的,“臣服”于我妈理发手艺的人们,都是感受着这颗倾注了汗水与热情的关爱之心,才任凭其翻飞他们的秀发,舞动他们的青春吧。

  这就是我家那把“双箭”牌理发推子的历史,以及它与我妈的不解之缘。

  组内批评意见:

  组长: 就后半段母亲找乐这一点,体现上有偏差。文章重心不应该落在我的体验。

  自我评审:

  因为前一稿失“神”了,我想还是物件,娘,我,事件,感受这些东西搭配乱了。所以再次集中了“物件”,而且采用《“2秒钟”的舞台变化》的写法,尽可能将事件集中于一次理发,也就是理发推子的最后一次使用(“报销”)。理发推子的生,即师傅送妈妈的礼物;成长,即是妈妈理发店8年生涯;最后30年到死亡,我想就通过最后一次“磕磕绊绊”的理发过程全部体现出来。前两点,可以通过对话或回忆,而之后推子的经历,就是老爷车“逐渐变坏到报销的”的过程,我想就通过最后一次理发来表现,应是可以做到的。照理这次修改我想基本成功了,可组长似乎还是找出问题。

  (第五稿) 《关于我家那把“双箭”牌理发推子的故事》

  文/陈实

  不知道是否有人记得,上世纪7,80年代有款理发推子,上下分层,黑白相间,敦实而显慵懒的造型透出那个时代朴素风的设计感,活脱脱一只憨态可掬的大熊猫——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上海双箭牌理发推子。早年杭州的理发厅里几乎都用这款推子,可见其质量和性价比之高。

  我家就还保存着这款理发推子,而且,用了将近半个世纪!它伴随我至少35年的青春,而我眼睁睁看着这辆“老爷车”在一次抛锚后,强行启动,冒烟熄火,断电,最后无声寿终。要说感情,是深得不要再深了,可比之母亲,还是小巫见大巫,且推子对她的意义更为重大。

  就说说这辆老爷车“报销”那次恐怖经历吧!那天恰逢酷暑最炎热的时日,即便推迟到傍晚理发,暑气照样令人闷汗如雨,心烦难耐。母亲说起了理发推子的前世今生。

  原来,这把上海双箭牌推子,是妈妈的师傅送她的“出师礼”,当时要100多块,也算好价钱,可见师徒情深。“你可别小瞧这把推子,这可是当时最贵也是最好的理发推子!我师傅,人是真当好,手把手教我两三个月……假发练手不真实,她就把她娘叫来给我做练习,结果不小心耳朵被剪出血,她娘也没计较,还安慰我……所以,现在我们还一直交往着。闹,去年她娘90大寿我不还去看望了,送上大礼!”母亲一边回忆着,一边用推子给我油腻而厚实的头发劈薄。她口中的师傅,其实也就大她几岁,当时她和师傅都是村里安排岗位的理发师。

  据说过去母亲是四季青常青大队的,16,7岁就开始理发。当时大队在夕照社区里办了个理发厅, 有四五个姑娘在里头干活。一把梳子,一柄剪子,外加一个“上海双箭”,基本是理发师的标配,也是必备的吃饭家伙。没有现在那么多花里胡俏的发型款式,只要能把头发理整齐清爽,就是当时时尚的好手艺。因为集体承包,所以跟公家开店没啥区别,理发师的工资月结,那时30元左右一个月。你可别嫌少,当时那钱真叫值钱!理个头发才5分,洗剪吹也不过1毛。由于鲜有个体理发厅,方圆百里的人群都拥向社区理发,每天都要排长龙,她和几个小姐妹都忙不过来。

  于是,这把双箭牌理发推子就伴随了母亲最宝贵的青春时光。给村里理了八年发,最后两年改制,每月没固定工资,只靠一天完成指标后,多做多少就拿多少钱,所以几个小姑娘都抢着拉生意。因为我妈年轻时被誉为“常青一枝花”,无论村里或村外的男人家都想“巴结”——指定要她理发,所以也就成了最赚钱的理发师傅。问她理过多少次头发,她也记不清,只说当时一天至少理5,60次,一年扣除节假日,还有周末单休。大致算了下,八年下来,少说也理发15万次!

  15万次呀,这什么概念!就拿理最简单的平板头来说,手艺娴熟的,也至少得15分钟。想象春秋天还好,冬天或许还有暖气,也罢,可这大夏天理发,真叫最累人和气闷的活计,即便像如今这样,风扇呼呼地吹,瞌睡闭眼就追。头发理了一半,老爷子已抛锚多次,所以刚刚这次抛锚后,我很快就打起瞌憃,不知多久妈妈才能修好。

  要知道,过去那枚蝴蝶型的马达调节杆还是好的,每次“抛锚”后,手动调节一下即可。后来杆折断了,只得用一字起子对准一字凹槽的螺帽,调到高速,“隆隆”一阵,将堵塞的碎发打散,再将马达速度调至正常,继续使用……往往一次不行,要反复几次,这一过程少说要两三分钟!

  说真的,要在外头的理发厅,我早愤而起身了!再看母亲,却丝毫不以为意,甚至乐此不疲,以为技术之炫耀。刚一修好推子,她又在身旁“曼妙起舞”,手中娴熟摆弄她那老掉牙的“神器”。看着母亲在我周身绕圈,浑身热气蒸腾不说,汗水也像小型瀑布从脖颈快速流进领口……她竟还能哼唱小曲!这种惬意和得意,我怎么也理解不了。

  推子“驾崩”后,我从淘宝又买过几把推子,可母亲总是嫌这嫌那,“那分量,那手感,完全比不了!老底子的东西质量就是好!”我知道,妈妈对那把双箭牌推子爱得深沉。

  只要一段时间不拿剪子与推子,妈妈就心痒难搔。记得小时候,每逢过年过节,只要有长辈上门,她总会不失时机,得意地甩起那把无敌“双箭”,在众人的欢笑声中,将老人的头皮好好“推敲”一番。只要见了一地碎发,那浸满汗液的额头就发出光亮,仿佛累累成果化作心中的甘蜜,笑容也便自然舒展开来。大抵,我和父亲也是她多年的“爱与成果”的试验品,只为愉悦她对碎发的渴望和尽情施展手艺的快感。

  一把理发推子,过去用来赚钱养家,是吃饭的盆碗;后来用来娱乐和炫技,是让家人“闹心”的玩具。我想,无论过去有多反抗,最终我还是承认了那把推子。即便最后推子“改弦更张”,可其精神与意义却是不变的——一种爱的传承。是的,我相信,在我之前那成千上百的,“臣服”于我妈理发手艺的人们,都是感受到这颗倾注了汗水与热情的关爱之心,才任凭其翻飞他们的秀发,舞动他们的青春吧。

  这就是我家那把“双箭”牌理发推子的历史,以及它与我妈的不解之缘。

  组内修改意见:

  组长:请把这个作品压缩成800到900字之间(只要你压缩成800字之后,结构上的问题将暴露无遗!!

  自我评审:

  组长很敏锐抓住了这个问题,即我用两个视角——“我的体验”与“母亲的体验”来描写推子的故事。这点在写作中尝试合并过,后来发现较难成功。因为第一稿先入为主的“我的情绪”,总想通过合适的机会表现出来,并与母亲的心理形成互动与对比。个人感觉这样做会将故事更升华,尽管是老物件反映时代变迁(不同点),但同样是爱得传承(相同点)。我觉得只要处理得当,不会使文章变得复杂,反而会让“物件线条”随时空的变化,情感上有更清晰的梳理。可能还是功力问题,令结构再次混乱了。所以组长为了暴露我的问题,要求压缩作品。

  (第六稿) 《关于我家那把“双箭”牌理发推子的故事》(1040字)

  文/陈实

  上下分层,黑白相间,敦实而显慵懒的造型透出那个时代朴素风的设计感,活脱脱一只憨态可掬的大熊猫——这就是上世纪7,80年代,大名鼎鼎的上海双箭牌理发推子。

  它伴随我至少35年的青春。要说感情,深得不要再深,可比之母亲,还是小巫见大巫。赶巧,“老爷车”报销那天,母亲说起了它的前世今生。

  原来,这把上海双箭牌推子,是师傅送她的“出师礼”。

  “你可别小瞧这把推子,这可是当时最贵也是最好的理发推子!我师傅,人是真当好,手把手教我两三个月……假发练手不真实,她就把她娘叫来给我做练习,结果不小心耳朵被剪出血,她娘也没计较,还安慰我……”她口中的师傅,其实也就大她几岁,当时她俩都是村里的理发师。

  当时常青村在夕照社区里办了个理发厅,有四五个姑娘在里头干活。一把梳子,一柄剪子,外加一个“上海双箭”,算是理发师的标配。只要能把头发理整齐清爽,就是当时时尚的好手艺。因为集体承包,理发师的工资月结,30元左右一个月。当年钱值钱啊!理个头发才5分,洗剪吹也不过1毛。方圆百里的人们都拥向社区理发,每天都要排长龙,她和几个小姐妹都忙不过来。

  给村里理了八年发,最后两年改制,完成指标后,做多少拿多少,所以几个小姑娘都抢着拉生意。因为我妈年轻时特漂亮,男人家都指定要她理发,自然就成为最赚钱的理发师傅。

  母亲边说,边“曼妙起舞”,手中娴熟摆弄她那老掉牙的“神器”。看着母亲在我周身绕圈,浑身热气蒸腾不说,汗水也像小型瀑布从脖颈快速流进领口……她竟还能哼唱小曲!这种惬意和得意,我怎么也理解不了。

  风扇呼呼地吹,瞌睡闭眼就追。头发理了一半,老爷子已抛锚多次。一把一字起子,代替了折断的蝴蝶型的马达调节杆,“隆隆”声时高时低,我知道妈在反复调节马达速度,以打散堵塞的碎发。妈“乐此不疲”,以为技术之炫耀。刚修好,她又得意地摆弄那把无敌“双箭”,像犁把耕田,在我头皮上方——前后左右,忽高忽低……只要见了一地碎发,那浸满汗液的额头就发出光亮,仿佛累累成果化作心中的甘蜜,笑容也便舒展开来。

  推子“驾崩”后,又从淘宝买过几把推子,可母亲总是嫌这嫌那,“那分量,那手感,完全比不了!老底子的东西质量就是好!”我知道,妈妈对老推子爱得深沉。

  一把理发推子,过去用来赚钱养家,是吃饭的盆碗;后来用来娱乐和炫技,是让家人“闹心”的玩具。即便最后推子“改弦更张”,可其精神与意义却是不变的——一种爱的传承。

  这就是我家那把“双箭”牌理发推子的故事。

  组内修改意见:

  组长:@陈实 仔细研究了你现在作品的结构,请将其压缩到600字,一个字都不能多

  金老师:@组长 对症下药

  自我评审:

  在压缩时,不知组长让我这么做的真正用意(结构问题将暴露无遗后来才打上),以为作品几乎成功,主要是凝练方面问题了。于是就把累赘部分一一清除,最后压缩到1040,觉得在压缩不太舒服就停止了。

  (第七稿)

  《关于我家那把“双箭”牌理发推子的故事》(598字)

  文/陈实

  上下分层,黑白相间,活脱脱一只憨态可掬的大熊猫——这就是上世纪7,80年代,大名鼎鼎的上海双箭牌理发推子。

  它伴随母亲将近半世纪的青春。就在“报销”那天,母亲说出了“老爷车”前世今生。

  原来,这把上海双箭牌推子,是师傅送她的“出师礼”。师傅大她几岁,当时她俩都是村里的理发师。

  一把梳子,一柄剪子,外加一个“上海双箭”,算是理发师的标配。只要能把头发理整齐清爽,就是时尚的好手艺。工资月结,一个月30元左右。低么?当时钱值钱啊!理个头发才5分,洗剪吹也不过1毛。方圆百里的人们都拥向社区,每天都要排长龙,她和几个小姐妹都忙不过来。

  给村里理了八年发,母亲结婚后转岗,老爷车为父亲与我“御用”至今,当然,毛病多了,抛锚也成了家常便饭。

  母亲边说,边“曼妙起舞”,手中娴熟摆弄她那老掉牙的“神器”。看着母亲在我周身绕圈,浑身热气蒸腾不说,汗水也像小型瀑布从脖颈快速流进领口……她竟还能哼唱小曲!这种惬意和得意,我怎么也理解不了。仿佛拿起推子,她的劲道就用不完。一地碎发,那浸满汗液的额头就发出光亮,仿佛累累成果化作心中的甘蜜和脸上的笑容。

  那天,老爷车抛锚了7次……之后网上我也买过几把理发推子,母亲用着都不称心。

  一把理发推子,过去用来赚钱养家,是吃饭的盆碗;后来用来娱乐和炫技,是让家人“闹心”的玩具。即便最后推子“改弦更张”,可其精神与意义却是不变的——一种爱的传承。

  这就是我家那把“双箭”牌理发推子的故事。

  组内批评意见:

  金老师:@组长 陈实他可能是写长篇小说的料。只要一开写就好像脱缰的野驴 刹不了车…其行文似乎也不空洞;若调教、自悟到位,应当是一位较有潜质的未来长篇作家。 可眼下致命的是 ,他写着写着思路却放任不羁,一泻千里,洋洋洒洒就落到了不知所云的地步。实乃可惜!因此,您所开药方,及时……绝无相互吹捧之意

  组长:陈实 把你修改过的几个版本的稿子通读了一遍,理出了新的脉络…… 让你裁剪的目的,不是把字数删掉拉倒,关键是要:打好地基,做好结构啊!

  自我评审:

  继续压缩,仔细校对,终于到600字内。说真心话,个人看看问题不大。结构问题这一概念太大,因为修改多次,究竟哪里出问题已难以自查,总觉得把问题都弥补好了。因为要说主线,我想也抓住了,要说事件,也是按照时间顺序写下来,真的想不出问题所在了。可组长还是说起“结构”二字,仍旧不满意,嗡一声,我头脑瞬间空白。(真怕自己是否已患上“结构恐惧症”了,听到这两字,就失去思考能力)

  (第八稿) 安峰修改版

  《理发推子嗡嗡嗡》

  (后改名《母亲与剃头刀的不解之缘》)

  妈妈在十六七岁如花似玉的年纪,在四季青常青大队做理发师。她说,那时候挣钱,真叫一个累啊!方圆十几里长“独苗”,就他们这么一家理发室,五分钱剃一个头,一毛钱洗剪吹,小小理发室一天到晚人满为患,排起长龙。

  刚入行,师傅就教妈妈一句话:精通一门手艺终身受用,荒年饿不死手艺人。三个月的学徒期,小徒弟对着假发一遍遍练手,但也常对着假发闷闷不乐,皱起眉头。师傅读出了她的心事,徒儿是嫌假发练手不真实、不来劲儿啊!所以,这天师傅领来了一位真人模特儿,让徒弟直接上手操练,徒弟一看,傻了,原来,师傅让自己的亲妈出场了。小徒弟真是喜出望外,但立马下脚发虚,因为这、这是有血有肉的真人呀!她心里发毛,手在发抖,一把剪刀嘁哩咔嚓,没几下,刀刃就跑到了阿姨的耳朵上,一声刺耳的尖叫过后,小徒弟大脑一片空白。阿姨耳垂,渗出了殷红殷红的鲜血,这让小徒弟心尖儿发颤,哭出了声。“不要紧的,不要紧的!”阿姨立马安慰小姑娘。小小理发室里,好一阵兵荒马乱:既要止血,又要止哭,而且,止哭工作似乎比止血更难。

  小徒弟出师了,师傅送来了“出师礼”:一块红布包裹的一把彻肯拉新的上海“双箭牌”理发推子。它黑白两色,黑是墨黑,白是象牙白。小徒弟双手接过时,心潮澎湃,心想:这可是她的饭碗,她赖以谋生的工具啊!

  整整八年间,她用推子推了一个又一个头,甚至用它收割了一份爱情。一个常来剃头的小伙子,早就瞄上了这位“常青一枝花”,两人走到了一起,结了婚,这才有了我。

  学一门手艺,固然很不容易,但妈妈所在的理发室很快不再吃香了,因为这时候,个体理发店如雨后春笋,遍地冒头,大家要剃个头,做个发型,根本不用死盯一家。妈妈转了岗,把理发推子带回了家,这是师傅所赠,带回家去,名正言顺,而且,这时候家里还不富裕,小小理发推子为家人“嗡嗡”一年,能为家里省下一笔开支,“小不可大算!我们家是能省一点就是一点哦!”

  但很快,我们就不再为钱操心了。爸爸脑筋活络,在单位吃得开,加上生财有道,炒股有方,家里腰包日益肥壮,妈妈的理发推子就受了冷落,甚至有时候,几个月都开不了一次工。等我们家老屋拆迁,家里有了补贴,那理发推子,更是靠边站了。

  这把理发推子的“第二春”,还是我女儿给激活的。有一次,她偶然看到奶奶在给我剃头,立刻翘起大拇指,盛赞奶奶这一手厉害,“别的奶奶,可没有这一技之长,奶奶可是独步一时啊!”奶奶听后,操持手艺的热情自然日益高涨。

  女儿已经到了会用成语的年纪了,我暗地里问她,奶奶这手艺,真有你说得这么独步一时吗?女儿狡黠一笑,反问我:“你没看出来,奶奶为你理发,是在给自己找乐吗?”女儿这么一问,可把我问倒了。对呀!从拿推子挣钱,再到用它省钱,到而今用它找乐,妈妈的心态,早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,而我,对此倒没有太多敏感。在让人酥麻的电机声嗡嗡响起时,在机油的味道轻轻飘过鼻尖时,在发丝于推子与板梳间截断,并顺着围布扑簌簌滑落时,我都能感受到母亲的陶醉。我甚至怀疑,她愿意贴钱让我来享受她的手艺。只不过,她用的这把理发推子超龄服役太久,时时抛锚,早就到了该“光荣引退”的时候了,我为她在网上订了新品。

  这不,手机“叮咚”一声,新品到货:一把超静音的无线推子。而那可爱的“双箭牌”呢?它当然不会丢弃,而该永久珍藏。

  2021.4.27(安峰修改)

  组内建议:

  金老师:不过,总觉标题不够吸引人,鄙人建议将该文标题改为《母亲与剃头刀的不解之缘》,只是建议

  组长:这是个好建议.

  组长:@陈实 基本都用了你的素材,能用的都用上去了。有些实在没办法,缺损的部分补上了。有极个别的词句,用了云升的一些遣词造句

  我:嗯,基本上素材和补充都是真实的。云升 也参与修改了。那也要谢谢他了!辛苦!

  组长@陈实 你一定要把那个最大的差异找出来,这个对你会有极大的帮助

  我:是否是讲述者口吻的一致性?都是第一人称我出发,但事件是通过母亲来表现。我过去版本总觉得杂乱了,又是母亲说,又是她的感受,和我的感受混合在一起

  组长:这应该是其中的一点

  云升:看了安老师写的理发推子,明白了,如何找到一条线,如何围绕这条线搭出架子延展脉络,从而使得,中心突出用意凸显。

  组长:云升这一段话,比陈实讲十段话都要精准

  我:云升 感谢赐教,受益多多!过去只知道线串,其实还有搭架子的学问,一语点醒,醍醐灌顶!

  自我评审:

  还好,安老师给我最终整理修改版本(云升似乎也整理某版本)。这是我所期望的,他也知道再让我自己整理,估计弄不太好了。看了他的版本,总觉得自己的版本,似乎的确“松弛”了许多,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?安老师修改作品就像是肌肉绷紧了,几个部分都很紧凑链接起来,肌肉与肌腱,肌肉与肌肉间都是紧密结合我。而我也原先的作品,似乎几个事件,彼此间仍保留一段距离,并未结合紧密,这也导致这些事件如同假叶“搭”在中心线上,而非自然紧贴,或生长其上。云升的意见也很宝贵,令我醍醐灌顶:“如何找到一条线,如何围绕这条线搭出架子延展脉络”。这意味这不是简单将与物件相关的事件“摆”到那个位置就行,而是要通过一些粘合剂或将之紧紧捆绑在主线上,这是一点(紧密度);还有一点是,“搭架子”。就像葡萄藤架子,可能一开始只是一两条相对粗的缠绕的茎条盘旋上升,这就是主线,而最终“事件”具体搭在哪个位置,哪些事件可靠在一起,哪些需分离;哪些详细,哪些略写……最后形成一个葡萄藤架子一定是立体的,而不是平面的。这两点触动很深。让我想起画梅的一些原则:疏密相间,错落有致。这和散文写作的结构不是有很形象的对应么!我想,好的梅花,肯定不会是随便胡乱点在主干周围,其深浅,疏密,虚实,大小等都有变化,而产生美感。而且,这些都是有规律的变化。莫非,这就是安老师一直强调的文学上的结构?

  2021.4.28 陈实

  《妈妈的宝贝理发推子》(安老师修改版)赏析

  读安老师的修改文字,就像在看他梦幻的表演——如何串线,如何集中事件,如何搭架子……所有问题在反复咀嚼中,轮廓渐渐清晰。我想,推子作为主线,自然先介绍推子,然后一点点入戏。而安老师的处理是,直接入戏,从介绍运用这把推子的主人公开始,引出推子。师徒之情过渡到“出师礼”,这部分将赚钱多困难,后来用父亲赚钱,家里拆迁表现家境转好,于是推子就被“冷落”了。“第二春”承上启下,很轻易将剧情带活,通过女儿的回答,将母亲现在的真实心态表露,所谓童言无忌,比我花费笔墨去刻意形容效果翻倍且更真实(理论上要表现母亲的“娱乐心态”是比较难的,而安老师避实击虚,轻易化解了这个难题)。最后结尾也很活泼轻巧,表现出母亲对老推子的留念之情。整个文章,两部分层次清楚,结尾简洁而有力,而且还拜托了“总分总”的死板套路,写活了物,激活了情!

  2021.4.2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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